-
听雨-季羡林散文精选
从一大早就下起雨来。下雨,本来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这是春雨,俗话说:“春雨贵似油。”而且又在罕见的大旱之中,其珍贵就可想而知了。 “润物细无声”,春雨本来是声音极小极小的,小到了“无”的程度。但是,我现在坐在隔成了一间小房子的阳台上,顶上有块大铁皮。楼上滴下来的檐溜就打在这铁皮上,打出声音来,于是就不“细无声”了。按常理说,我坐在那里,同一种死文字拼命,本来应该需要极静极静的环境,极静极静的心情,才能安下心来,进入角色,来解读这天书般的玩意儿。这种雨敲铁皮的声音应该是极为讨厌的,是必欲去之而后快的。 ...
-
小桔灯-冰心散文精选
这是十几年以前的事了。 在一个春节前一天的下午,我到重庆郊外去看一位朋友。 她住在那个乡村的乡公所楼上。走上一段阴暗的仄仄的楼梯,进到一间有一张方桌和几张竹凳、墙上装着一架电话的屋子,再进去就是我的朋友的房间,和外间只隔一幅布帘。她不在家,窗前桌上留着一张条子,说是她临时有事出去,叫我等着她。 我在她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忽然听见外屋板门吱地一声开了,过了一会,又听见有人在挪动那竹凳子。我掀开帘子,看见一个小姑娘,只有八九岁光景,瘦瘦的苍白的脸,冻得...
-
我请求:雨-海子散文精选
我请求熄灭 生铁的光、爱人的光和阳光 我请求下雨 我请求 在夜里死去 我请求在早上 你碰见 埋我的人 岁月的尘埃无边 秋天 我请求: 下一场雨 清洗我的骨头 我的眼睛合上 我请求: 雨 雨是一生的过错 雨是悲欢离合 ...
-
“老公”这种动物-张小娴散文精选
“老公”这种动物是会在家里的电话响起时大叫:“电话!”却从来不会亲自拿起 电话筒的。有一个老公从客厅跑到浴室告诉老婆说:“电话!”他老婆问:“是谁打来 的?”那位老公懒洋洋的说:“我怎么知道,我还没拿起电话筒呢!” 有人按门铃的时候,老公又会大叫:“有人按门铃。”然后等老婆去开门。 老公经常问老婆的三个问题分别是: “你又去买东西?” “你的钱去了哪里?” “我的内裤放在哪里?” 老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 “老婆,我今天晚上...
-
我的母亲-老舍散文精选
母亲的娘家是北平德胜门外,土城儿外边,通大钟寺的大路上的一个小村里。村里一共有四五家人家,都姓马。大家都种点不十分肥美的地,但是与我同辈的兄弟们,也有当兵的,作木匠的,作泥水匠的,和当巡察的。他们虽然是农家,却养不起牛马,人手不够的时候,妇女便也须下地作活。 对于姥姥家,我只知道上述的一点。外公外婆是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早已去世。至于更远的族系与家史,就更不晓得了;穷人只能顾眼前的衣食,没有功夫谈论什么过去的光荣;“家谱”这字眼,我在幼年就根本没有听说过。 母亲生在农家,所以...
-
生命的意义-林清玄散文精选
坐计程车,司机正好是我的读者。在疾驶的车上,他问我:“林先生,请问你,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第一位问我关于生命意义的计程车司机,一时之间使我怔住了。 我的脑海浮现出我读中学时,学校大礼堂门口的对联。 生活的目的在增进人类全体之生活 生命的意义在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 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在一生中都没有开展,没有对世界有益,那么他就白活了吧? 我对计程车司机说:“生命的意义就是使自己每一天都有一些心灵与智慧的增长,每一天都对世界有一些奉献与利益。” ...
-
平常的水果-林清玄散文精选
朋友从美国回来,我问他:“这次最想做的是什么?” “如果能吃到杨桃、莲雾、释迦、甘蔗、柿子、批把就心满意足了。”我说:“这简单,但现在是秋天,恐怕吃不到莲雾和枇杷了。” 接下来的许多天,我们开着车在台北寻找水果,当我们买到杨桃的时候,朋友迫不及待就在街边吃了起来,他的脸皱成一团,显然杨桃是很酸的,可是他脸上的喜悦满足却令人感动。 朋友说:“我在国外时,做梦都几次梦见自己是在吃杨桃,醒来时才知道那就是乡愁呀!” 后来,我们一起吃了释迦和甘蔗,又在夜市买到许久未见的红莲雾,每次...
-
莫高窟-余秋雨散文精选
1 莫高窟对面,是三危山。《山海经》记,“舜逐三苗于三危”。可见它是华夏文明的早期屏障,早得与神话分不清界线。那场战斗怎么个打法,现在已很难想像,但浩浩荡荡的中原大军总该是来过的。当时整个地球还人迹稀少,哒哒的马蹄声显得空廓而响亮。让这么一座三危山来做莫高窟的映壁,气概之大,人力莫及,只能是造化的安排。 公元三六六年,一个和尚来到这里。他叫乐樽,戒行清虚,执心恬静,手持一枝锡杖,云游四野。到此已是傍晚时分,他想找个地方栖宿。正在峰头四顾...
-
灯下-李广田散文精选
望青山而垂泪, 可惜已是岁晚了, 大漠中有倦行的骆驼 哀咽,空想象潭影而昂首。 乃自慰于一壁灯光之温柔, 要求卜于一册古老的卷帙, 想有人在远海的岛上 伫立,正仰叹一天星斗。...
-
喝酒-贾平凹散文精选
我在城里工作后,父亲便没有来过,他从学校退休在家,一直照管着我的小女儿。从来我的作品没有给他寄过,姨前年来,问我是不是写过一个中篇,说父亲听别人说过,曾去县上几个书店、邮局跑了半天去买,但没有买到。我听了很伤感,以后写了东西,就寄他一份,他每每又寄还给我,上边用笔批了密密麻麻的字。给我的信上说,他很想来一趟,因为小女儿已经满地跑了,害怕离我们太久,将来会生疏的。但是,一年过去了,他却未来,只是每一月寄一张小女儿的照片,丁宁好好写作,说:“你正是干事的时候,就努力干吧,农民 扬场趁风也要多扬几锨呢!但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