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笔记》对俄罗斯大自然的描写犹如绝妙的风景画,其中的大自然描写有何艺术特色?
诚如题主所言,《猎人笔记》的作者,屠格涅夫堪称是世界文学史上著名的"风景画"大师,俄罗斯的山川风物,只要落于他的笔端,无不璀璨生辉。
《猎人笔记》中的大自然描写,恰似一幅幅秀丽的俄罗斯风景画,神韵俊朗,无不散发着大自然的馨香,令人迷醉,可谓是一部俄罗斯大自然的颂诗。
综合而论,屠格涅夫在《猎人笔记》中,对大自然描写的艺术手法,主要有以下5个特色:
1、寓情于景,情景交融;
2、以动写静,让自然景物活泼起来;
3、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人格特征;
4、运用比喻手法,让自然景物具有广阔的遐想空间;
5、调动人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感官,并将之融入景物描写中。
我将围绕这5个艺术手法,结合《猎人笔记》中的具体作品,回答问题。
01 寓情于景,情景交融
情景交融是屠格涅夫自然景物描写的最重要、最本质的特点。纵观整部《猎人笔记》,屠格涅夫从来不是为了写景而写景,他的风景描写总是与自己的主观感受紧密相连,寓情于景,寄托胸臆。
屠格涅夫像
表现在具体作品中,自然景物是随着人物情绪的变化而呈现明朗或抑郁的光感。
如《孤狼》中因为“狐狼”福马性格的抑郁,自然景物也被涂上了一层肃穆、阴森可怖的色调:
“暴风雨即将来临。前方一大片浅紫色的阴云,从树林后面缓缓升起,放眼望去,一条很长的灰色雨云,正铺天盖地地迎面压来。爆竹柳好似受到惊吓一样摇曳不停,发出声声哀怨。闷热的天气顿时变得湿冷湿冷的,周围也昏暗起来。”
“浅紫色”的阴云,“灰色雨云”,爆竹柳发出的“哀怨”,无不暗示着即将出场的主人公福马的阴郁形象:一个铁面无私,忠于职守,坚毅而严肃的护林人。
这在《幽会》中就表现得更为明显了。秋天雨后的白桦林里,“明亮而可爱”的春天,弥漫着“轻柔”的自云,白桦树的细干被蒙上了“白绸一样的柔光”,落在地上的小树叶发出“斑斓的赤金的光辉”,植物染上了“像过熟的葡萄似的秋色”,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干燥的凉爽之气,使人心中充满了蓬勃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色彩斑斓、轻松愉快的环境里,走来了女主人公――阿库丽娜,她穿着洁白的衬衫,脖颈上带着“大粒黄色的珠串”,浓密的金发上束着一条“鲜红的发带”。
姑娘的心里幸福而甜蜜,满怀着希望与期望,她在等待情人的到来。大自然用鲜明的色彩,欢欣的喧闹与令人陶醉的美景来映衬着她纯洁、痴情的心境,谁能不为之动情呢?
然而,她衷心期待的情人却是个薄情郎,他弃她而去了,可怜的阿库丽娜“悲戚地痛哭起来”,连大自然也不禁为之动容:
“太阳低低地挂在淡白而明净的空气中,它的光线也似乎暗淡而冷却了……一阵阵的风通过了黄色的、干燥的谷物殊株,迅速地向我吹来;卷曲的小叶子在这些殊株面前急促地飞扬起来,经过他们旁边,穿过道路,沿着林端飞舞而去,树林向着田野的茂密的一面,全部颤抖着,发出细碎的闪光,清晰而不耀日;在红橙橙的草木上,在草茎上,在麦坪上,到处都有秋蜘蛛的无数的丝一起一伏地闪烁着。”
这一副黯然神伤、衰败凋零的面容,使人不由自主地把飘零的树叶与姑娘的不幸命运联系在一起。
作者把自己对这个善良、淳朴、痴心的姑娘的无限怜悯和真挚同情,对俗不可耐的地主宠仆的厌恶,以及对俄罗斯农奴妇女命运的忧虑和关切,化为一抹秋景,“一起一伏地闪烁着”的蛛蜘网,深邃细腻,引人遐想,达到情与景高度合一的境界。
实际上,在《猎人笔记》是一部献给俄国农民的真诚的赞美诗。作者满怀希望与同情,塑造了一系列处于农奴制压迫下的有着可贵品质与丰富内心世界的农民群像。
在屠格涅夫笔下,农民是第一次被作为一个有若巨大精神财富的阶级出现,屠格涅夫自己写道:
“在俄国人身上,一种未来的伟大事业、发展中的伟大人民的胚胎正在孕育成热。”
他热爱俄罗斯这片土地,赞美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俄罗斯人民,并把这热爱与赞美之情渗透到作品的景物描写中去。
如《树林和草原》中所描写的:
“一个个全部耕种过的圆圆低低的丘陵,象巨浪一般起伏着;长满灌木丛的溪谷蜿蜒在丘陵中间;一片片小小的丛林象椭圆形的岛屿一般散布着;狭窄的小径从一个村庄通到另一个村庄;各处有白色的礼拜堂;柳丛中间透出一条亮闪闪的小河,有四个地方筑着堤坝,远处原野中有一行野雁并列地站着;在一个小池塘上,有一所古老的地主邸宅,附有一些杂用房屋、一个果园和一个打谷场。”
那巨浪般起伏的“圆圆低低的丘陵”,蜿蜓于灌木丛中的溪谷、椭圆形的片片从林及连绵悠长的小径,还有堤坝、野雁、池塘、邸宅、果园、打谷场等等,俨然一幅深具纵深度的田园牧歌式的俄罗斯风景画,宁静开阔得令人神往。
作者正是这样沉醉于俄罗斯所独有的自然风光中,倾注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对它进行细致的、个性化的描绘。
02 以动写静,让自然景物活泼起来
任何客观景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屠格涅夫善于抓住自然界中这种复杂而又细微的变化,写出它的动作来。
他笔下的一幅幅画面,不是静物写生,也不是幻灯片,而是电影胶片,通过读者眼睛的,一个个静止的、连续的细节便马上活动起来,呈现大自然活泼的风姿。
如《树林和草原》中:
“深灰色的天空中有几处闪耀着星星;滋润的风时时象微波一般飘过来;听得见夜的隐密而模糊的私语声。……天边发红了;唐鸭在白桦树丛中醒过来,笨拙地飞来飞去;麻雀在暗沉沉的禾堆周围咬吱喳喳地叫。空气晴朗了,道路更加看得清楚,天色明净起来,云发白了,田野显出绿色。……这期间朝霞发红了,已经有金黄色的光带扩展在天空中,山谷里缭绕地升起一团团烟雾来,云雀嘹亮地歌唱着,黎明前的风吹出来了,――于是徐徐地浮出深红色的太阳来。……太阳很快地升起来;天空明净。……今天天气一定很出色。”
这段描写,从星星闪耀的凌晨,到“天边发红”,到“徐徐地浮出深红色的太阳”,到“太阳很快升起来”,我们仿佛跟随着猎人的脚步、有层次地徜徉于勃勃生气的大自然中,度过这鸟语花香的时光。
这种通过文字表现出来的时间流动感,使人身临其境,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自然界。而不同时间景物不同层次的变化,如天空起初是“深灰色”的,随着时间脚步的移挪,渐渐“发红”了,天色“明净起来”,云“发白了”,朝霞发红的时候,“金黄色的光带扩展在天空中”,太阳升起来了,天空也变得“明净”了……
从颜色上细加区分,更使我们领略了大自然的绚烂多姿和丰富无比。
屠格涅夫所描写的景物无一不是运动的,充满活力的,如他在《白净》里写的:
“我还没有走得两俄里,在我的周围,……在薄雾底下隐隐的发蓝的河面上,――都流注了清新如燃的晨光,……一切都蠢动了,觉醒了,歌唱了,喧哗了,说话了,到处都有大滴的露珠象辉煌的金刚石一般发出红光;清澄而明朗的仿佛也被早晨的凉气冲洗过的钟声迎面传来,忽然一群休息过的马由那些熟悉的孩子们赶着,从我旁边疾驰而去……”
作者在这里,运用了一系列动词,“流注”、“蠢动”、“觉醒”、“歌唱”、“喧哗”、“说话”、“传来”、“疾驰”,把大自然描绘得生机盎然,喧闹繁盛,多姿多态。
这清新活泼的大自然是孩子们生活的地方,也是孩子们精神风貌的写照,孩子与大自然相互映衬,浑然一体。
我们不仅洞察了孩子们作为俄罗斯未来力量的身上的活的因子,似乎也摸着了大自然跳动的脉膊,它有强壮的筋骨,健康的体魄,匀称的呼吸,它好像在若无其事地“我行我素”,过自己的生活。
大自然和它怀抱中的万物,在屠格涅夫笔下,好像是一种独立于人外的有生命有灵魂甚至有思想的实体和存在。
屠格涅夫只要一铺开风景图,必定有鸟的踪迹与啼鸣。如他在《美人梅奇河的卡西央》中写到的:
“在低低的灌木丛中和开垦地上,常常有一些灰色的小鸟,这些小鸟不断地从这棵树换到那棵树,啾啾地叫着,忽高忽低地飞行。卡西央模仿着它们,同它们相呼应;一只小鹌鹑吱吱地叫着从他的脚边飞起,卡西央也跟着它吱吱地叫起来,云雀鼓着翅膀,响亮地歌唱着,从他上面飞下来,――卡西央接唱了它的歌。”
灵巧、欢快、活泼的小生灵,它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不受任何约束和羁绊,自由地歌唱,飞翔,它们给这自然带来了灵气,也给人带来了清新和活力。
03 运用拟人手法,让自然景物具有人格特征
屠格涅夫善于运用拟人化的手法,使自然事物具备人的情态,另造一番意境,形成一种人化的自然,大大增强了艺术形象的生动性。
在他的笔下,《美人梅奇河的卡西央》中蔚蓝色的天空带着天使般“纯洁的微笑”,《幽会》中的细雨像个淘气的孩子“悄悄地”、“狡狯地”撒下来,发出“潇潇”的声响。
而《叶尔莫莱与磨坊主妇》里的天空出现的最初的星星,像个未出阁的少女,带着“羞怯”的面容……这是一个多情、多变而浪漫的天上世界,那么地下世界呢,则更是多姿多彩,五味俱全。
如《莓泉》中的泉水带着“愉快的”、“滔滔不绝”的潺潺声流入河中,而《美人梅奇河的卡西央》中被砍倒的“悲哀”的白杨树,“伸展着手臂,庄严地徐徐地倒下来”,
《孤狼》中“惊慌地骚动并絮语”的爆竹柳,心神不安地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歌手》中的绵羊“悲哀地互相偎依,带着颓丧的忍耐心尽量低下头”等候难堪的炎热离去,而《树林和草原》中的鹅和鸭却“逍遥自在”地嬉游着秋天的河水……
各具情态,却无不具备人世间喜怒哀乐之常情,它是一个与人类社会共存、并受人类情感辐射的具有丰富的精神财富的世界!
自然景物经过如此处理,就变得新奇、清丽、迷人,别有一番意趣。
茅盾曾在《风景谈》中写道:
“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了崇高精神的人类活动,乃是伟大之中尤其伟大者。”
屠格涅夫的创作恰恰体现了这一点。他不仅写自然,还写自然对人类精神所产生的影响,即写人的自然本性。
他歌颂大自然的绮丽无比,同样也热情赞美那些具有自然本性的善良可爱的劳动人民。
如《霍尔与卡里内奇》里的卡里内奇,没有家小,无依无靠,没有家业,马马虎虎地过日子,住在挂满干草的小屋里,却无时不感到满意。
他热爱大自然,对大自然的一切风云变幻了若指掌,他的性情也像大自然一样愉快而温顺,淳朴而憨厚。
他说话略带鼻音,常常眯着淡蓝色的眼睛笑,嘴里不停地低声歌唱,无忧无虑地四处眺望。这种诗一般的天性,正是美妙的大自然孕育而成的。
还有《美人梅奇河的卡西央》中的卡西央,也与大自然的生物息息相通。他走到灌木丛里,一些灰色小鸟吱吱啾啾地叫着,小鹌鹑也啼个不停,百灵鸟响亮地歌唱着,他沉迷于百鸟争鸣、繁花似锦的大自然美丽动人的景象中,整个身心充满了幸福而甜蜜的柔情。
这些细节描写,呈现了卡西央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对大自然的生灵深切关心的善良品质和丰富的精神世界。
从这里出发,他信仰大自然,痛恨人世间血淋淋的“罪过”,“人世间是没有正义的”,他向往“暖海”那边“一切人都满足地、正直地生活着”的理想境界,并决心“穿上草鞋”、“一路乞食”去“寻找真理”。
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精神境界比卡里内奇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由与生无争、与人为善过渡到抨击现实社会,勇敢追求真理,这是重大的思想飞跃。在现实环境的逼迫下,俄国的农民正是这样不断地走向觉醒,走向反抗。
屠格涅夫在对大自然的描绘中,一方面写人格化的自然,另一方面写人的自然化,引导着读者去深入领略大自然以及生活于大自然中的人类的真实而貌,美好的人与美好的自然是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这是其自然的一个方面。
04 运用比喻手法,让自然景物具有广阔的遐想空间
比喻,可以使描写对象抽象化为具体,枯燥化为生动,甚至视觉化为听觉,听觉化为视觉。在屠格涅夫的景物描写中,也处处可以寻到比喻的踪迹。
比如,音乐本是虚无缥渺、难以捉摸的一种听觉上的感受物,它所表达的意境往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屠格涅夫的却能生动地通过文字表现出来,他在《歌手》中写道:
“记得有一天傍晚,退潮的时候,海水的波涛在远处威严而沉重地汹涌着,我在海岸的平沙上看见一只很大的白鸥:它那丝绸一般的胸脯映着晚霞的红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是偶尔对着熟悉的海,对着深红色的落日,慢慢地展开它那长长的翅膀,―我听了雅可夫的歌声,就想起了这只白鸥。”
远方退潮的大海,威严而沉重,汹涌而险恶,托着一轮深红色的落日,雄浑而浩渺。这时在海岸的平沙上,出现了一个“精灵”,它身披霞光,望着远方,一动不动,仿佛在沉思。
它热爱它们,想把它们全部装在心中,这不正是作者自己的化身么?歌声的慢节拍与描写的白鸥的“慢动作”给人以一种销魂而广漠的哀愁,但它是庄严的,优雅的,令人肃然起敬。
看着这段文字,就觉得有一种美的气韵像白鸥那慢慢展开的翅膀,在人的心里扩展开来,沉浸进去。
这正是俄罗斯“正直而热烈的灵魂”民歌手雅可夫通过歌声要给予听众的,也正是作者要给予读者的。
屠格涅夫在运用比喻时,有时把相对静止的事物,用比喻使之动态化,给文章平添了一层活泼的气息和诗意的美。
如《白净草原》中,蓝天上的白云:
“好象许多岛屿,散布在无边的泛滥的河流中,周围环绕着纯青色的,极其清澈的支流……太白星像有人小心地擎着走的蜡烛一般悄悄地闪烁着……凹地底下矗立着的几块很大的白石头在夜里看起来,仿佛是爬到这地方来开秘密会议的。”
通过比喻手法,本是很枯燥的物体,顿时生动起来,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作者有时又把一些手摸不到,只能视觉感受的流动性的事物,用比喻使之固体化和静态化,不仅加深和增强了读者的视觉印象,而且也有了某种触摸之感。
如《里郭甫》中,形容池塘在太阳底下发光的闪光像“钢铁一般”,《白净草原》中写白云的细边发出的太阳的闪光像“炼过的银子”,下着细雨的天空像挂着“浅蓝色的带子”,把读者的思维从无边的遐想拉回到规定情境内。
这种方法与上种方法交错使用,就使得作品的景物描写有张有弛,有缩有扩,造成一种感应上的节奏感。
05 调动人的感官,并将之融入景物描写中
屠格涅夫善于调动人的各种感官,从人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以表现出景物的色、香、味、光、声等元素,将大自然及具体的事物和细节精准地呈现出来。
法国作家都德在读到《猎人笔记》时说:
“我读《猎人笔记》感到深深地陶醉……一个庸才只凭着一双眼睛来描写,而且满足于画面。可屠格涅夫还有的是嗅觉和耳朵。他所有的感觉的大门,都敞开着,每一种感觉与其它感觉相沟通,他能感受到树木芬芳,流水潺潺,天空晴朗;他不计得失地把自己的全部献给了他这音乐般和谐的感情。”
比如《树林和草原》中的一段:
“麦穗轻轻地打你的脸,矢车菊绊住你的脚,四周有鹌鹑叫着,马儿跑着懒洋洋的大步子。树林到了。阴暗而寂静。体态匀称的白杨树高高地在你上面簌簌作响;白桦树的下垂的长枝微微颤动,一棵强大的橡树象战士一般站在一棵优稚的菩提树旁边。……知更鸟的金嗓子欢愉地发出天真烂漫的絮絮叨叨声,这声音同铃兰的香气很调和。”
麦穗打脸是触觉,鹌鹑叫是听觉,“阴暗而寂静”既有视觉又有听觉,白杨树“簌簌作响”是听觉,白桦树的“微微颤动”是视觉,铃兰的香气是嗅觉。
短短一段文字,作者综合描写了一些能够作用于人体各种感官的物象,通过这些物象多角度的刺激,产生一种立体感,使人如触其体,如闻其声,如视其形,如嗅其气,把所描写的众多的景物构成一个整体活生生地呈现出来。
从景物的可感性出发,屠格涅夫非常注重大自然之声的描绘,构成作品的音响效果。如《白净草原》中: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冗长的、嘹亮的,象呻吟一般的声音。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夜声,这种声音往往发生在万籁俱寂的时候,升起来,停留在空中,慢慢地散布开去,终于仿佛静息了。倾听起来,好象一点声音也没有,然而还是响着。似乎有人在天边延续不断地叫喊,而另一个仿佛在树林里用尖细利耳的笑声来回答他,接着,一阵微弱的咝咝声在河面上掠过。”
万籁俱寂的夜晚,人的听觉是最敏感的,于是作者就充分运用夜声来刺激人的感官。在这段描写中,夜声先是由远方升起,嘹亮而不可名状,像呻吟一般,使听者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这声音拖得很长很长,渐渐地微弱以至于就要消失了,人们满以为这可怕的声音已经过去了,正待喘一口气,突然,不远的树林里传来尖细刺耳的“笑声”,与远处微弱的“呼喊”相呼应,人们不禁毛骨悚然了。
这时连近处的河面上也响起了“咝咝”声,仿佛一切已近在眼前了……描写由远到近,由动到静,再由静到动,最后达到高潮,波澜起伏,把草原之夜渲染得神秘、梦幻、浪漫、肃穆,又带有几分恐怖。
正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与气氛下,作者推出了自己赞赏的勇敢的少年――巴夫路霞,用紧张的带有几分恐怖的气氛去烘托他的大胆,用小伙伴们因可怕的故事而不免引起的惶恐不安对比他的从容镇定,从而揭示了这个孩子敏锐、勇敢、坚强的性格,并通过这群孩子展现出俄罗斯的希望与未来。这也是作者着力刻画白净草原夜景的意图所在。
托尔斯泰曾称赞屠格涅夫的风景描写时,说道:
“这是他的拿手本领,以致在他死后,没有人敢下手碰这样的对象――大自然。两三笔一勾,大自然就发出芬芳的气息。”
屠格涅夫作为一个现实主义作家,他主张写文章重要的是要写出敢称之为“自己的声音”的东西来。
这种“自己的声音”,就是他把对大自然的激情,对人的激情结合在一起,融入自然景象描写中,而这种激情,是屠格涅夫独有的。
实际上,无论是在屠格涅夫的小说中,还是在他的散文诗中,充满着激情的景物描写俯拾皆是,它与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人物性格诗意般的形象性的刻画,语言的音乐性与精炼美,以及独特的情节结构相融合,共同构成屠格涅夫创作的独特的抒情现实主义风格。
更重要的是,屠格涅夫真实、生动、质朴、可爱、亲切的现实主义风景描写也给文学里的写景艺术注入了新鲜血液,使之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回答完毕。
茅盾写了哪些类型的散文,这些散文又有怎样的艺术特点?
茅盾一生创作的散文先后结集的有《宿莽》(1931年)、《茅盾散文集》(1933年)、《话匣子》(1934年)、《速写与随笔》(1935年)、《印象・感想・回忆》(1944年)、《白杨礼赞》(1946年)、《生活之一页》(1946年)、《脱险杂记》(1948年)、《苏联见闻录》(1948年)、《跃进中的东北》(1958年)《茅盾散文速写集》(1980年)等,其他尚未结集而散发在当时各地报刊上的,更是不胜数。
先说茅盾散文的类型。
从体裁形式上说,有随笔如《冥屋》、《秋的公园》、《在公园里》等;有生活速写如《红叶》、《香市》、《上海大年夜》等;有匕首一样的杂文如《雨天杂写》、《谈鼠》、《森林的绅士》等;也有隽永的散文诗如《雾》、《雷雨前》、《白杨礼赞》等。
从所表现的内容来说,有的近乎人物素描如《阿四的故事》、《马达的故事》、《记丫君》等;有的仿佛是见闻速记如《故乡杂记》、《“战时景气”的宠儿――宝鸡》等;有的是真切世态的断面如《大旱》、《戽水》、《桑树》等;有的则是战斗激情的表露如《炮火的洗礼》等。
简而言之,即抒情性散文、记叙性散文、夹叙夹议的杂感散文等三大类。就艺术特点来说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表现:
1、抒情性散文以多种形式创造意境,具有深邃幽远而又形象的意境美;
2、记叙性散文采用小说笔法;
3、夹叙夹议的杂感类散文具有极强的形象性。
01 抒情性散文以多种形式创造意境,具有深邃幽远而又形象的意境美
茅盾的抒情散文具有浓郁的意境美,创造意境的方法也多种多样。主要是以下3种:
其一,情景交融构成和谐的意境
茅盾采用借景抒情,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方式构成意境是有自己的特色的。他既把感情包含在所描写的景色的字里行间,又在适当的地方直抒胸臆,把诗情画意与简短的议论结合起来。
如《白杨礼赞》,它所描述的“境”是在西北的雪山、高原和麦浪的背景前,傲然挺立的白杨树的形象,它所表现的“意”是抒发歌颂坚持抗日,坚持团结,坚持进步的中国共产党和英雄人民的革命感情。
作品的“意”与“境”紧密融合,达到了“意与境浑”。在情景交融的描述之中,情不自禁地直抒胸臆,尽情地倾吐自己的喜怒哀乐。这就增加了意境的感情色彩。文章开头,作者就直接抒发感情:
“白杨树实在不是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接着,为我们勾勒出一幅广阔雄壮的西北高原的风景画,为下文描写白杨树作了铺垫。继而,作者描写了白杨树的外貌形象和气质,层次井然地描绘了白杨树的高大形象,突出了白杨树的美和不平凡的特质,字里行间渗透着浓厚的感情。在这情景交融的描写的基础上,作者直抒胸臆,赞美白杨树。
最后,在针砭了贱视民众的顽固派以后,以“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作结。全文所状之物形象生动,所抒之情真切感人,构成了雄浑激昂而又完整的意境,具有很强的思想鼓舞和艺术感染力量。
《风景谈》也是寓情于景,诗情画意与简短的议论相结合。这议论不是游离在外的赘物,而是构成完整意境的有机部分。
作者用大量笔墨描绘风景,先后描绘了各着异采,各具妙趣的“沙漠驼铃”、“荷犁晚归”、“收工之后”、“雨中石洞”、“桃林茶社”、“早霞英姿”等六幅画面。在描摹风景的基础上画龙点睛地发几句议论。
那优美的画面,由于几句议论而增添了思想意义,几句议论,也由于生动的画面而增添了形象性和感人力量。景物描写与议论融为一体,使整篇文章情深意切,富于抒情性;深邃睿智、富于哲理。
其二,通过形象的具体描绘构成意境
《沙滩上的脚迹》就是把很多形象的具体描绘结合到一起,形成一种完整的意境,来表达作者的感情的。作者通篇都是把自己的心情与虚拟的景象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个昏暗和鬼气阴森的险恶意境。
这一意境,就是三十年代初期中国社会的黑暗现实的形象化的表现。那“什么都看不分明万的“黄昏”的昏暗,那“夜的国”、“妖魔的堡寨”,那“恐怖的黑夜”,是旧中国社会黑暗现实的象征。
而那“无数青面獠牙的夜叉”,“妖烧的人鱼”,“七分象人的鬼怪”又分明是在影射活动在当时政治舞台上的形形色色的反动官僚、披着伪装的政客文人等社会丑类。这些形象融合到一起就构成了一个魑魅魍魉的旧世界。
与黑暗龌龊的形象相对立的还有一类形象,诸如“酝酿着暴风雨的海”,“远处有一点光明”的“灯塔”,“心火”,“锯齿形的闪电”等等代表着光明和力量的一组形象。
这些形象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深邃的意境,形象地体现着作者高低相间,曲折前进的内心波澜和追求真理渴望战斗的思想情绪。
第三,现实经历与扭曲的客观事物结合构成意境
如《严霜下的梦》。文章描写了作者在严霜的夜晚,一连做了三个恶梦,这三个梦,是作者对自己曾经亲历过的大革命失败前后的生活的惨痛回忆,是现实生活的反映。
作者对现实生活的再现是把梦境与扭曲了的客观事物结合起来加以表现的。文中那革命武装力量的威武气势,大革命失败时反动派的血腥屠杀和奸淫虏掠,都是现实生活的真实描绘。
而在梦中回忆这些逝去的往事时,作者还描述了自己潜意识的主观感受。这种主观感受,是通过对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出现的荒诞景象的描绘表现出来的。如“陶醉的心”,“竟跳出了咽喉关”,“飞出去了,挂在空间”。“地狱的火”把“太阳骇成了淡黄脸”,“高高的山岩,熔成了半固定质,象糖似的软摊开来,填平了地上的一切坎坷。而我,我也被胶结在这坦荡荡的硬壳下”。
作者通过这奇怪的梦境来反映自己对反动派残酷杀害革命者的悲哀和愤怒,以及一时看不到革命出路的矛盾心情。
茅盾写梦境,往往把现实与扭曲的客观事物结合起来表现。有时他虽然写梦,却着重写梦醒以后的自觉意识,如《叩门》即是。
总之,茅盾的抒情散文在创造意境上,意和境不是机械地相加,而是水乳交融的统一。
02 记叙性散文采用小说笔法
茅盾的不少记叙性散文,都鲜明地刻画了人物形象,具体地描写了环境,并具有完整连贯的情节,因此尽管形式上不是小说,但很像小说。这与作者善于在散文创作中运用小说笔法是分不开的。
在茅盾的散文作品中,可以看到许多形象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如《劫后拾遗》中迂腐怯儒胆小可怜的小公务员何先生;心直口快,爱好争辩的周小姐;自命不凡,脱离实际的罗先生;《脱险杂记》中纯朴腼腆,好学有为的华侨年青战士;《故乡杂记》中不明时势,盲目乐观的小商人;《老乡绅》中脾气古奇,喜欢信口开河撒谎,性格幽默的老乡绅;《速写》中仗势欺人只敢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而不敢碰日本兵一根毫毛的国民党军队的无线电发报生;《一个译人的梦》中被生活所迫从“爱美的”精译到粗制滥造的赶译而又于心不安的译人;《疯子》中被封建的旧习俗窒息了灵魂以至发疯的阿四等等。作者在刻画这些人物时,使用了小说惯用的肖像、人物言行、心理状态等描写手法。
如《老乡绅》中对老乡绅x老的描写。作者开头就用简洁的几笔划出老乡绅的衣着神态:
“积世老乡绅x老穿了件‘结衫’,站在自己家门前的石阶上。一手捋着胡子,仰脸看天空的浮云”。
语言不多,却把一个无所用心,悠然自得的老乡绅形象呈现在读者面前。接下去作者就用了老乡绅与一位忘年交的一连串的对话,生动而又形象地表现出老乡绅善于撒谎,喜欢信口开河编造谣言的性格特征。
《劫后拾遗》中对周小姐、罗先生、何先生等的刻画,既有富于性格特征的肖像和对话描写,又有细致入微的心理刻画。当战事即起,何先生一家困在防空洞中时,作者有一段精彩的心理描写:
“何先生的不安,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早上过海不成功,是他莫大的遗恨。表示他勤于职守,这固然是要点之一,但此外还有些利害相关的事,他都急于要知道,例如:公司里在这仓皇变局中,定了什么新办法没有?如果可以借支若干,也总得自己去领,人家未必肯送到防空洞。钱是最大的问题。才一打仗,粮食恐慌就来了,明后天不知道又弄成个什么局面,没有几斗米放在家里,可怎么成?而且,看光景是要逃难的:这问题更大了,然而只要有钱也还不愁……这一切问题,伴着何先生在防空洞里。
他几次自问自答道:“轰炸可怕,但坑陷在防空洞里,一点正事都不能办,可怎么行呢?要是不躲,中不中头奖且不说,但是人家也许早钻进洞了,你我也找不到,然则你的正事还不是一无着落?想到这里,他觉得‘躲’是当然的办法,但这一‘觉得’也只片刻即逝,他的焦灼反因此更加不可耐了”。
这一段心理描写细致逼真。何先生对由于交通断绝未能过海上班表示最大的遗憾,因为他失去了表现自己在战乱之中仍忠于职守的机会;然而,他急于过海还有更紧迫的事,他急需在公司借支若干以应付战时逃难的生活,想到这些,何先生感到困在防空洞里是不合时宜的,他必须冒生命危险去为生活而挣扎。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钻防空洞,不免中弹身亡先不说,而且你不钻洞人家也要钻洞,即使过了海,也找不到人。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一阵宽慰,但是,在这一时的宽慰之后,他顷刻又感到了生活重担的压力的袭来,因而万分心焦。这就把一个缺钱少米,卑琐平庸的小公务员在战争爆发当儿的焦急无奈的复杂心情表现得活灵活现。
这样生动的心理描写不是惯于写小说的大手笔是写不出来的。
茅盾还惯于运用场面描写来渲染气氛,表现时代精神,突出人物的精神面貌,这不仅有助于主题的表达,也有助于人物的刻画。
作者就极善长描写在旅途中车船上各种人物对话交谈的场面。如《故乡杂记》《一封信》一节中几个商人对话的场面描写得逼真生动,几个商人谈话各自的语气表情神态历历在目、活灵活现。
通过他们的对话,透露出他们对时局动荡不安的优虑和对侵略者的憎恨,从而反映了时代气氛。
茅盾在这些散文中也很注意环境描写。《劫后拾遗》中有一段战争爆发后香港市容的描写:
“白天,每一条大街依然那么‘热闹’,各种古怪名称的所谓‘公司’门前大幅白布红绿色大字写着‘现钱交易,银牌色宝’,一望皆是,代替了银行、百货公司,以及其他形形式式的商店。手指那么粗的断电线从空中挂下,拖在马路上,蜿蜒有数丈之远,小摊贩夹路而列,形成‘热闹’的又一方面,在他们后面,小山一样的垃圾堆,防护困员的制服和钢盔往往而有。前面路中心,隔不了多远,就能遇到一个俄草,蜡黄的皮肤上呈现着深灰色的龟裂纹”。
这段环境描写,具体地表现出香港沦陷后侵略者的罪恶,他们把一个好端端的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商业城市搞得乌七八槽。市面的表面繁荣,掩盖不住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破坏,战争带给人民的只是饿殍遍地。
诸如此类的环境描写,在茅盾散文中比比皆是,这些环境描写,有的具体细致,给人完整的印象,有的灵活自如,寥寥几笔点染出人物活动的场所。
茅盾的一些散文像小说一样,具有完整连贯的情节。
如《生活之一页》以搬迁为线索展开情节,一直写到准备迁往内地为止。《疯子》以阿四结婚前后的巨大变化为线索展开情节,前后对比,浑然一体。《一个译人的梦》以译人前后的遭遇为线索,反映了出版商对穷苦译人的盘剥。
总之,茅盾的这些记人记事的散文,不是小说,但却运用了众多的小说笔法。他善于在散文作品中多方面地刻画人物形象,具体细致灵活自如地描写环境,注重情节的完整连贯,这就使他的散文作品产生了小说般的艺木效果。
03 夹叙夹议的杂感类散文具有极强的形象性
在夹叙夹议的杂感类散文中,茅盾往往通过摆事实讲道理来表达作者强烈鲜明的爱憎和饱满的战斗激情,他直接向生活开口,发议论,讲道理,直抒己见。但它不是空泛地议论,而是把逻辑思维和形象思维通过具体材料有机结合起来,因此形象性强是他的杂感的重要特征,这主要表现在两方面:
首先,茅盾所描画的赖以说明事理的形象,大多是为读者所熟悉的,而这些为读者所熟悉的形象,一经茅盾的精心描画,就具有了新鲜感,产生明显的艺术效果。
其次,茅盾往往将所描画的带有讽刺意义的形象漫画化,但又令人感到真实可信,充满风趣和幽默感。
比如《谈鼠》一文,通过对老鼠的劣迹和性格的细腻描写和深刻剖析,隐晦曲折地对时弊国策进行影射和针砭,并号召人们总动员起来与像老鼠一样的贪官污吏进行坚决的斗争。
鼠患,在我们生活中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平时并不引人注意,但一经作者刻意描写,立刻显得新鲜而生动。
作者分了三层来写鼠患。先举了三个例子:修扭扣、揭衣领、啃鞋口,来说明老鼠破坏衣物的本领,写得活灵活现。接着写老鼠不但咬啮衣物而且直接伤害人类,也举了三个例子:咬脚指、啮鼻卤、食眼珠。最后以老鼠强攫母鸡翅下的雏儿为例表现它对禽兽,实际也是对人类的危害。
这样的具体描绘,生动形象地说明了老鼠的危害之大。为了增强形象性,作者对老鼠劣迹和习性的描画,加以漫画化。作者运用拟人化手法,赋予老鼠以人的动作,把老鼠写得活脱而富有风趣。
如写治鼠,先写用鼠夹。第一夜到了照例的时光,夹缝中固然照例蠢动,听声音就知道“是一头相当大的家伙”,“毫不踌躇,熟门熟路,直奔向他那目的地了”,结果“这目无一切的家伙果然种瓜得瓜”了。这就活画出了老鼠的习性。
这种富有漫画特征而又真实可信的描画,为人们的联想架起了桥梁,人们会很自然地把自然界的鼠类与社会上的“鼠类”联系起来,使人看到了他们可僧而又可鄙的面目。
茅盾表现形象性的具体手法是靠具体描写,这就构成了他的杂感在表现方法上的特点:夹叙夹议。
仍用《谈鼠》来说明这一特点。这篇文章题目是“谈鼠”,如果光用形象的笔法写鼠患和怎样治鼠,那就与记叙文无异了。作者的用意在于通过“谈鼠”来“议政”,因此议论是不可少的。茅盾采用夹叙夹议的写法,以叙事为主,以议论为辅,文与理融合,形象与哲理统一。通过议论使文章的寓意更明确深刻,人们会很自然地把自然界中的老鼠和社会上的如老鼠一样的丑类联系起来,从而起到针砭时弊的作用。
作者先历数老鼠的破坏性和恶劣性,在这叙述中辅以议论,从而把老鼠的狡猾、贪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光明正大、强横霸道、欺侮弱者等习性,揭露得淋漓尽致。使人联想到国民党反动统治中的那些“贪官污吏”、“文化媚客”,“帮闲”正和老鼠一样可憎可恶,激起人们起而进行斗争。
在写治鼠过程中,一方面通过议论进一步揭示老鼠嗅觉厉害和多疑的特性,另一方面作者在写了怎样由防御转为进攻,进攻的方式先是用鼠夹,后是用鼠药,仍然不能奏效以后,总结了斗争的经验教训,实际上是号召人们行动起来与自然界的鼠类更与社会的“鼠类”进行斗争。
篇末,对于“养尊处优,借鼠以自重”的猫们,作者也在夹叙夹议中对其加以严厉的鞭挞,包含着深刻的哲理。
他的散文反映时代,同时也超越时代,他用文字对社会生活进行素描写生,对生活的体察细致入微,散文速写下的富于时代特征的社会生活场景丰富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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